正所谓斗转星移,稍不留神,时间沙砾便悄悄由我们手指间逃窜而去。2004年依然充满了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但那只是回忆的片段,2005年才是现在将要追寻的。《功夫》是个完美的句号,为去年的香港电影划下一个绝对抱憾的句号,也许还是一个含有疑问的省略号。不论怎样,2005年开始了,在这个未知的年度,香港电影仍将持续自己的续命之旅。
如果只看片名,相信一百个人会有九十九个认为《神经侠侣》是一部港产弱智喜剧片,到底港片用此类喜剧片愚弄了观众太久。无论任何时候歧视的眼神都不能胡乱使用,看来是个至理名言。这不,《神经侠侣》就狠狠用事实在我脸上抽了两记火辣辣的耳光,告诉我任意歧视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站在影片的角度来看,这个一剧之本实在算不上是很出色,至少故事介绍就很难让人产生欣赏欲望。可是剧本强也恰恰强在这点,没有了惯例的浮躁,没有了令人望而生畏的搞笑桥段,没有了生搬硬造的胡闹。剧本的基本功做得相当好,生活化的平凡故事在恰如其分的导演手法下才越是显得相得益彰。阮世生和方晴这对延续《忘不了》的编剧组合确实让人不敢忽视,尤其是阮世生这位代表作为《五虎将之决裂》和《金枝玉叶》老牌编剧,他本身就擅长创作此类生活细节化的故事,譬如《风尘三侠》和《带子洪郎》等等,这次再度出手果然颇有往日风范。
阮世生是早些年里“编而优之则导”浪潮里较成功的一位,比如早期的《完全结婚手册》和《每天爱你八小时》均是颇受好评的导演作品。尽管他前几年来尝试导演诸如《我爱007》等动作的均遭失败,可2002年的《我老婆未满十八岁》却再让他火了一把,乃至去年的《绝世好宾》票房亦颇为不俗。由此可见,阮世生并不是那种很有天份的一流导演,可是也属不可或却的中坚型导演。
影片依稀看来仿佛是以陈奕讯所饰演的巡警怎样找回真我为主线,实际上阮世生却是以巡警阿杰的巡逻过程引开阿成等人的故事,让每个角色均围绕着影片的主题发生故事。渐渐对生活对工作麻木不仁的阿杰,热情乐观却饱受打击的男妹,被高利贷追债追得失去妻女的疯子阿成,青春活泼却在痛苦过程里体验生活的女学生,还有悲苦心事藏心底的菲菲。每个人都曾或多或少的面对生活的压迫,他们大多都选择了痛苦的逃避。没有超卓的导演手法,没有惊天动地的事件,也没有凄婉缠绵的爱情,就在这样简单并且平淡中,阮世生让影片在悄然无息中折射出一种努力积极的真我生活态度。
恰恰是这样一部看似平凡的影片,在默默然中令我们不自觉的调整了心跳频率,使我们的心脏随着每个人的故事跃动。痴痴颠颠扮演着各种角色的阿成一次次在幻觉里重复那悲痛欲绝的往事,一点一滴汇集成一个至悲至痛的故事重构;菲菲用一记耳光打醒了阿成,也随之揭出了依稀可见她那不堪回首的过去;阿杰在工作和感情上遭到的打击渐渐让他失去生活激情,与其说他和那些老油条警察看透了世情,还莫如说他已经对一切麻木了。一次次点到为止的侧面描述,偶尔闪过的相似画面,一句句无意识的隐晦对白,在巧妙的手法下,每个人的故事都生动的刻在观众心里,为影片腾出了大量的空间,绝对是个高明的明智之举。
如果说林雪扮演的角色最后的跳楼恰倒好处的为影片主题提供了一个聚集的时机,将香港经济萎靡不振的现状生生摆在台面上。同时也将阿成的故事串联在一起,直接点出此类的悲惨事,把观众悲观情绪调集起来,意味着一种绝望的态度。那么雨夜屠夫的最终被重新振奋的阿杰长途奔袭捉住,其实就是导演一直想要传达的观点,同样也是对绝望态度的一个强力反驳。尤其是最后阿杰升级面试前的一句旁白“生活总不能没有希望”,就好象崩塌的香港电影一样,不能没有了希望,恰如其分的为影片做了一个很好的结尾。
这不是一部好笑的影片,在平民化的情节里,在平淡的氛围里,我们仿佛看到一样麻木不仁的自己,一个对任何事都不再好奇不再感动不再愤怒的自己。阿杰追逐雨夜屠夫的过程就好象一种情绪渐渐浸入我们的胸怀中一样,就好象体验到了一个曾经激情曾经好奇曾经愤怒的自己一样,令我们的心脏随着影片跳动,令我们获得重生。其实,有时候感动是可以来自自己的。
如果说陈奕迅在去年的《爱·作战》里表现就相当出色,那么今次他的演出更是令人赞不绝口,他成功的把握住这种角色的脉络,令角色更在平凡里彰显出那份无可奈何的麻木不仁。吴镇宇的表演一贯以神经质闻名,这次真正演神经病却不似平常那么张扬,尤其是他跳下窗户那一刹那的表演简直就是绝了,阿成这个人物在他手里彻底的活了过来。惟有容祖儿与其他两位主演对戏时,更是显得笨拙,不过,显然比之前有了些进步。更令人吃惊的是,片中竟然有许多好戏演员客串演出,譬如李子雄、李灿森、许绍雄、惠英红、钱嘉乐等等,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影片那始终真切如一的平民气息,一缕缕平淡中见真挚的感动,这些恐怕不是阮世生这位风格略带小资的导演所能做到的。看来,作为监制的尔冬升对影片的影响绝对不小。作为2005年港片的第三炮(之前是《龙刀奇缘》和《我亚妈发仔瘟》),《神经侠侣》无疑是为2005年开了个好头,期望能够继续好下去。其实影片何尝不是在暗指香港电影应该持有的一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