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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H照谣镜丨口服抗生素和静脉注射抗生素哪个更伤身体?结果让人震惊

发布时间: 2017-09-29 15:02:35 来源: 浙江在线 记者 唐梦霞

都知道抗生素滥用带来的危害,但口服和静脉注射,哪个带来的危害更大?

我们可能还停留在这样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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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相信这样的宣传图↓

为了防止抗生素滥用,国内不少医院门诊停止输液,可每条街几乎都能找到的药店却不限制购买广谱类抗生素药物。

近日,在杭州召开的第六届中国出生缺陷防控论坛上,记者听到了国内少有的声音:在不得不使用抗生素时,口服抗生素带来的危害比静脉注射抗生素多得多。

美国纽约大学微生物学家马丁·布莱泽的《消失的微生物》一书及很多国外实验和调查表明,许多我们已经众所周知的现代疾病:肥胖、哮喘、过敏性鼻炎、食物过敏、儿童糖尿病、胃食管反流病、溃疡性结肠炎、自闭症等都和肠道菌群失调有关联。大家也一致认为抗生素的使用是导致肠道菌群失调及抗生素耐药攀升的原因。

但美国微生物学会食品微生物分会前主席、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教授,复旦大学特聘兼职教授王华博士告诉记者一个崭新的理念:口服抗菌药物才是耐药菌和耐药基因库的快速攀升及打破肠道正常菌群平衡状态的直接原因。 微生物在人体内最大的聚居地是消化道,口服抗生素是破坏正常肠道菌群、使耐药菌大量繁殖的罪魁祸首,而正常肠道菌群的破坏则导致很多现代疾病的发生。事实上抗生素耐药的大规模飙升和许多现代疾病的发病走向趋势非常相似。

王华教授实验室的张陆同学在攻读博士期间通过小鼠实验验证了上述理论。首先通过喂饲含耐药基因的细菌给小鼠接种,然后给小鼠使用抗生素来观察耐药基因库的变化。他们提供了口服和注射两种抗生素给药方式,结果口服氨苄青霉素导致小鼠肠道耐药基因库数量飙升,而注射抗生素后的耐药基因库的波动基本处于水平。而且使用注射抗生素的小鼠其肠道菌群也得到很好的保护。

美国微生物学会在2013年在文章发表的同时就已经对这一重大科学突破进行了新闻报道。这一发现又经中国留学基金会资助的的复旦大学毕业生周旸同学在美国王教授实验室攻读博士期间在家禽上做了验证——将用药方式从口服换成注射后,鸡肠道内原有菌群多样性的损伤减少到最低。

国外从七八十年代起广泛推广口服抗生素,在畜牧业中也主要通过饲料和水等口服途径给药。而国内的步伐相对慢一些。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从二次大战起就广泛使用但都通过注射给药的青霉素直到七八十年代以后才有了严重的耐药问题, 而国内的耐药飙升也有个滞后效应。这些革命性的发现重新解读了耐药及一系列由肠道菌群失调引起的现代疾病的主要成因,第一次将抗生素使用和耐药及菌群失调等主要副作用分离开来,使得在需要抗生素防病治病的同时极大减少副作用成为一个可以实现的目标。

不得不使用抗生素时

注射会优于口服

王教授建议人和动物都尽量改变抗生素的用药路径。在现有情况下注射会优于口服。至于静脉注射本身的危害可以通过其他抗生素剂型,如肌注,皮下注射等改进。

“食源性污染物带来的危害也不容小觑。”王华教授实验室曾在检验了成年人粪便后发现,100%成人粪便含有抗生素耐药菌。“即使人不直接吃药,抗药细菌也会通过食物进入到体内。同时,抗药基因还可以在各种细菌之间传播。”在小鼠实验中,如果不首先接种含耐药基因的细菌,则在5天的氨苄青霉素使用过程中,不管是注射还是口服给药,肠道菌群的特定耐药基因库水平变化都不大。这表明,食源性耐药菌是种子。没有种子,短期用药还没有来得及造成整个基因的突变。

“抗生素耐药就像大海,很多河流汇集共同导致了这个问题。”各种因子都要进行控制,如何合理应用抗生素,使用什么抗生素、什么时候使用、什么样形式使用都是关键。王华特别强调,如今急需要做的,一是要确切了解真正的危险因子,而是要对症监测及减灭控制。

值得关注的是,“非致病菌,甚至于益生菌、发酵菌等过去我们认为没有害处的细菌,由于数量巨大,反而是抗生素耐药传播的重要渠道主体。尤其是即食食物中的细菌不再经过加热处理,往往就直接进了肚子。”在2006及2007年王华教授实验室发表的文章检测了美国市面上不同品牌的奶酪,通过四环素和红霉素两种抗生素来测试耐药细菌,结果发现几乎所有搜集到的奶酪中都含有大量的抗生素耐药菌。另外,他们还发现,市场上的蔬菜沙拉、午餐肉、未经消毒的生牛乳、海鲜食品等,耐药菌含量也非常高。美国微生物学会从2005年起就发表了一系列相关文章,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并通过媒体进行新闻发布。那么人们怎样才能保护自己减少伤害呢?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目标明确,经王教授团队和工业界的共同努力,欧美食品中最大的耐药基因库(发酵乳品及益生菌)很快得到控制解决,有问题的菌种已经被剔除。2011年发表的再次检测数据就已经表明奶酪中的耐药基因库已基本降至检测灵敏度阈值。由于全球发酵菌种主要由少数几家欧洲公司提供,欧盟并已设立菌种食品安全标准,所以现在市面上的名牌发酵乳制品产品包括国内品牌基本上都是安全可以放心食用的。而自主研发添加的菌种和益生菌则需要进一步经过安全检测。

多年前王教授已经将相关知识理念和中国业界同行分享。据了解中国已经先于美国考虑效仿欧盟的菌种安全标准。在食品安全领域,王教授团队现在致力于帮助业界包括政府监管部门改进监测目标指数,以便更有效地检测到风险因子并及时进行干预防控。同时也需要强调的是,虽然目前还无法彻底剔除食材中的耐药菌,但合理加工,烹饪可以有效杀灭各类细菌包括耐药菌。所以合理操作,食用是食品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证明了加强同国际团队的有效合作对于快速提升中国食品安全的理念和现实都极其重要。

另外被广泛推荐替代抗生素做动物饲料生长促进剂的益生菌的安全性也不容忽视。事实上在美国商业用途的饲用益生菌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本身带有耐药基因,使用这类益生菌只会加速耐药基因的传播。

公开的秘密:

现代牧场的抗生素滥用

比如,圈养着数以万计动物的现代牧场。之前,麦当劳要求全球肉鸡供应商2018年开始逐步停止使用人类抗生素,中国不在首批名单内成为争议热点。同时,国内养殖抗生素使用情况可见一斑。但是,给动物使用抗生素主要目的还不只是为了使它们不生病,还是为了促进动物生长、增肥,从而降低饲养周期、提高饲养效率。

美国著名微生物马丁·布莱泽在《消失的微生物》中介绍,如今大约70%-80%的抗生素用于增肥动物,包括数以万计的牛、鸡、火鸡、猪、绵羊、鹅、鸭、山羊。医药公司卖给医生的抗生素用毫克计,卖给牧场主的却以吨计。2011年,动物养殖业共购买了接近1260万千克重的抗生素,这是有记录以来在畜牧业里使用的最大用量。据马丁·布莱泽介绍,这些数据都是商业机密。

畜牧业给药基本都是通过水和饲料的口服途径。相当一部分药残会通过粪便废水污染环境。虽然水体净化设备可以有效减少有害菌,却无法充分清除抗生素。

王教授则谈到更深层的问题。对于促生长的抗生素使用的危害已有共识,需要控制。但是动物也要生病, 所以饲养业绝对不使用抗生素恐怕也做不到。另外,不使用抗生素的禽畜是否就不含耐药菌了呢?答案却是否定的。但耐药菌的丰度,种类会有差别。美国农业部药残专家Steve Lehotay 2015 年在中国举办的一场报告会上说,如果严格按照美国农业部饲养标准程序饲养的动物,并经过检验合格的肉禽制品中药残含量是大大低于一颗口服抗菌素的, 是相对安全的。生的禽畜产品即使是有机食品,则基本上也会含有耐药菌。 要减少耐药菌摄入还要依靠合理加工烹饪。所以畜牧业抗生素用药问题, 食品安全问题需要把药残,耐药菌的危害分开讨论,而不能混为一谈。乱加药的问题,即使不用药后存在的耐药问题,都需要针对具体问题对症减灭。药残浓度对肠道菌群,耐药和健康的影响则需要进一步研究,用数据说话。

孩子的健康:

抗生素过早暴露

如果幼年摄入抗生素会使牧场动物增肥、发育过程改变,那如果给孩子使用抗生素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答案很明显。

可怕的是,国内专家近年来做了3000多例临床孕妇血清样本、新生儿胎粪样本的探索性研究表明,在上述孕妇血清及新生儿胎粪标本中均检出不同种类的食源性抗生素残留。

记者采访了国家卫计委下属的全国妇幼卫生监测办公室主任、中国出生缺陷监测中心主任朱军教授,朱教授指出:近十年来,环境因素、食源性因素导致的出生缺陷问题日趋严重,而我国出生缺陷的研究热点仍然专注于遗传因素的影响(染色体畸变、基因突变),例如唐氏综合征、爱德华氏综合征、遗传性耳聋等领域;对于环境污染、食源性污染物对生命体早期影响的研究几乎空白,亟待在这些领域加强防范策略研究。

关于抗生素过早暴露对孩子的影响,两个隐患很常见:一来,日常生活中的食物含有抗生素和耐药菌,孩子被悄无声息地吃进体内;二来,生病时,不必要的抗生素服用。他们共同破坏了孩子正常的肠道菌群。

科学家马丁·布莱泽认为,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由于滥用抗生素及剖宫产,我们在不经意间已经伤害了与人类协同演化了数十万年之久的“微生物朋友”,特别是在我们的孩子身上,他们的代谢、免疫和认知能力已经出现了异常。

值得关注的是,如果是自然分娩,婴儿可以从母亲那里继承一套正常、多样的微生物菌群,但破宫产就没有了这个过程。有科学家在委内瑞拉研究发现,不同分娩方式降生的婴儿身体带有不同的菌:自然分娩出生的婴儿,其口腔、皮肤、胎粪里充满了母亲的阴道细菌,包括乳酸杆菌、普雷沃思菌、纤毛菌属;剖宫产出生的婴儿身上的菌群则以葡萄球菌、白喉棒状杆菌、丙酸杆菌为主。另有研究指出,剖宫产儿在免疫成熟的关键阶段缺乏能够发挥免疫刺激作用的有益菌,这可能是剖宫产儿患哮喘及1型糖尿病的风险升高的主要原因。

综合国内外研究成果,朱军教授表示,食源性污染物对于生命体早期的影响不可小觑。孕妇在日常饮食中,通过肉、鱼、蔬菜等摄入的食源性抗生素对胎儿的健康发育同样构成不利影响。对此,她呼吁在国内通过多中心临床研究合作,扩大样本量和覆盖面。对于食源性污染物的影响评估、干预方案应当组织产科、儿科、预防医学等方面的专家共同探讨,从环境、食品安全等不同视角入手关注出生缺陷的源头。

标签: 抗生素;注射;肠道;抗生素耐药;细菌;现代疾病;微生物;教授;口服抗生素;现代牧场 编辑: 唐梦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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