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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孟婆汤》悲情作文的女孩 她母亲半年内或可康复

发布时间: 2017-12-26 06:40:34 来源: 浙江在线 记者 李文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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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在线12月26日讯(浙江在线记者 李文芳 )“母亲已有六十九个日夜不曾跟我讲一句话。”

  这是金华市东阳中学高二(16)班申屠佳颖的竞赛作文《孟婆汤》的第一句。

  这篇文章,打动了作家余华、毕飞宇、叶兆言等人,成为“2017第五届新少年作文大赛”高中组一等奖作品,媒体刊发该作品后,惹得无数读者感动落泪。

  女孩写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妈妈因车祸受伤,送到医院抢救,虽然抢救成功脱离险境,但是,妈妈却由于脑部受伤,智力水平相当于5岁小朋友,认不出心爱的女儿。

  女孩将对母亲的思念、回忆的点滴,用娟秀的字迹泣诉而出。

  女孩的母亲,会像喝下“孟婆汤”一样,永远无法记起今生的故事了么?  

  记者了解到,目前女孩的母亲陈学慧正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康复中心接受治疗。浙大一院副院长、康复中心主任陈作兵是陈学慧的主治医生。

  “现代康复医疗和人间温情正在唤醒女孩母亲。”陈作兵说。

  人的大脑是个神奇的器官,尽管现代医学飞速发展,但我们对大脑的了解最多只有5%。他说:“我们一直认为中枢神经系统的损伤不可逆,但有实验证明,中枢神经系统包括神经元等细胞,完全可以再塑,破损的链接可以重新建立,国内外植物人一例例地被唤醒,这对我们中枢性疾病损伤如脑卒中、脑外伤、老年痴呆病人带来了希望。”

  那么,如何才能唤醒女孩母亲的大脑?

  陈作兵告诉记者,一方面他们运用现代医学的手段,如高压氧、物理(电、超声、磁)治疗、运动康复、神经药物、再生因子等;另一方面,他们建议患者家人运用情感触摸的方式来唤醒。

  “人和人工智能的最大区别就是人是有感情的,内心有柔软的地方,这也是用多巴胺无法解释的地方。一例例植物人唤醒成功的案例背后,就是情感触摸。”

  目前,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女孩母亲已经慢慢开始讲出一些很简单的话语。

  “我们将竭尽所能,解掉女孩母亲误喝的孟婆汤。”陈作兵说。

  当记者问及多久能够康复时,陈作兵很自信地说,半年时间或可达到完全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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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作文回顾:

  《孟婆汤》

  文/申屠佳颖

  母亲已有六十九个日夜不曾跟我讲一句话。

  我还记得她从前抛下的荆棘一般的话语:“你记着,你是怎样对我的,总有一天我会以冷漠同样地还给你!”我也还记得小时候犯了错,在门缝后眼巴巴地望上她半天,她总会过来摸摸我的头,像揉一只毛绒小狗。

  “知道错了吗?”

  我温顺地点头。

  她终究会原谅我,千千万万次。

  寒风吹彻的日子,我只身一人回家,烧饭,浇花,洗衣服,然后坐上去往杭州的大巴。

  这个城市的天空总是很奇怪,瓦蓝瓦蓝的时候不觉得舒畅,灰白灰白的时候也不觉得感伤,它总是高远而平静,如同活着跟没活似的生活。杭州的风背着一股湿气,像灌不完的孟婆汤。我的遗落的记忆,最终沉重地落在十月十一日的下午。

  “你们怎么来学校了?”

  “知道你二模刚结束,带你出去放松心情呗。”

  签完请假单坐上车,车子驶出百米。驾驶座是阿姨塑料袋般窸窣颤抖的声音,“佳颖,我们去医院。”父亲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潮湿,淹没了一切、一切声音。

  我几乎是,一点认不出母亲来。她剃光了长发,脑袋浮肿得像个面团,手臂上是蛆虫似的伤口和紫黑紫黑的皮肤。只有那些错杂的管子和借助呼吸机剧烈起伏的胸口,让我确信,我的亲爱的母亲,她终究没有死亡。她原本是救不活了,她血管里汩汩流动的血液都几近流干了,她在短短三天之内动了三次大手术,她还在等我,可她终究没有睁开眼睛。

  重症监护室里,我终究不敢号啕大哭。

  这一次,母亲不会原谅我。

  几天后母亲转院来杭州,我仍然被安置在那个空旷的小城里学习,过着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生活。我常常打开微信点开母亲的对话框,那里是母亲车祸前三小时发来的“鸡汤”,我甚至懒得把它读完。六十九天,我没舍得删,从“十年苦读竟成空心人”到“首要的是‘学会生活’”,一共一百八十个字,字字扎在我心里。

  母亲醒了。是迷蒙的眼。

  我在电话的这头泣不成声。父亲告诉我,她会像小孩子一样,她可能认不得我,她需要一件件事都从头学起。“你别担心,你认真学习就好了。”

  “爸爸,我二模考了年级第五。妈妈她一直跟我说我有能力考前五的,这次我做到了。她还记得吗?”

  可是她永远都不知道了。

  就算父亲问:“你是谁?”她也会答不上自己的名字,她只会胡言乱语,像一个走失在岁月里的孩子。

  我以前总以为母亲功利愚昧世俗做作,我想要自由和梦想,我对她冷漠和苛刻。直到,真正失去的那天。我歇斯底里。

  昨日的大巴在夜间抵达杭州,母亲啊,我没日没夜思念的母亲!

  她的眼珠骨溜溜地转着,却不曾聚焦到我的脸上;她的头骨被剜去半块,模样有些狰狞;当我的手触及她的手,那里是母亲温热的血液,是我温故如新的回忆,是我忍住的干涸滚烫的泪水。

  父亲在她耳边温柔地说:“认识吗?她是谁?”

  母亲骤然把她的温热的手缩回。

  我的手,于她而言,太冰冷了。

  “是你女儿啊,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了。

  “女儿来了不打声招呼?笑一下呀。”

  母亲忽然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光洁的牙齿,像在等待一个牙医检查她的牙齿。

  我把手捂热,再去牵她的手。我只是静默地望着她,用很深很深的目光凝视,我希望她会记起我。她转过头来,继而别过头去,她轻声说:“佳颖读书不认真。”那一瞬,我泪流满面。

  寒风吹彻的日子,我只身一人前往赛场。人行道上,落叶和雨水打湿的地面紧紧抱在一起,它们太冷了。水啊,树啊,它们都很伤心的,它们忍得住就是了。

  我忽然想起我的包里有一本《目送》,那是母亲读过的最后一本书,她的书签夹在第五十六页。我曾经嘲笑母亲看如此平淡琐碎、小家子气的书,但从母亲出事,直到现在,我已经将它翻了三遍,也许我的母亲会像龙应台的母亲一样,记不起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但我仍然爱她。我有与你,永恒的记忆。

  你会记得,有一个小姑娘,在你病床边,为你一遍又一遍地念你喜欢的书,就像你不曾记得的很久很久以前你教她一遍又一遍地认字一样。书的封面是你喜欢的藻绿色,是我们久久等待的春天。

  妈妈,你还记得吗?

  你是我的母亲,你叫陈学慧,你最爱的是绿萝和富贵竹。

  我是你的女儿,我叫申屠佳颖,我最爱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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