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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馆之宝丨故乡尽有好湖山 一本图册画尽越中名胜

发布时间: 2017-10-30 06:36:24 来源: 浙江在线 记者 俞吉吉

  越中人杰地灵,有“鉴湖越台名士乡”之誉。绍兴鲁迅纪念馆里有这么一本画册,它并非出自名家之手,却有“人世楷模,学界泰斗”蔡元培的墨宝题诗。这是一本怎样的画册,蔡元培又为何会挥笔感慨。这一期,就让我们在越中的美景名胜中,欣赏蔡元培的珍贵墨宝,追溯他对故乡绍兴的那一片深情。

  浙江在线10月30日讯(记者 俞吉吉 摄影 魏志阳)画尽越中名胜,讴歌故乡山水的画作不计其数,但有名人题诗,特别是出自绍兴名人之手的并不多见。

  “故乡尽有好湖山,八载常萦魂梦间。最羡卧游君有术,十篇妙绘若循环。”没有比家乡的山山水水,更能激起思乡之情。何况是已离乡八年的蔡元培,这是他题在家乡风景画册《越州名胜图》后的一首怀乡七言绝句。

  如今,这本画册被收藏于这位一代教育家的故乡绍兴的鲁迅纪念馆里,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透过蔡元培力透纸背的精湛书法技艺,你不仅能欣赏到这行云流水自成一体的书法之美,也可以感受到游子回乡的那份难以排遣的深情和思念。

  那么,蔡元培为何会在并不知名的风景画册上题下自己的墨宝呢?

  10月10日,记者在纪念馆的库房里见到了这本画册,也听资料室副主任徐晓光讲述了这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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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渚山亭”、“炉峰形势”、“羊山远眺”、“东湖”、“湖塘”、“柯岩览胜”、“鉴湖快阁”、“稽山夏禹祠”、“种山西园诗巢”……..打开这本名为《越州名胜图》的画册,绍兴的名胜十景纷纷映入眼帘。笔线勾勒,墨彩填充,亭榭楼阁倒映水中,泛起粼粼微波,再看远山横斜,绿树红花相映。

  景与景之间,页与页之中,还有一条便签道尽风光丽景,笔触温婉而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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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的别致,如此的栩栩如生,满眼的江南风光,风和日丽,温婉娇羞。异乡人看了都会为之沉醉,更何况久别家乡的蔡元培。

  蔡元培先生的童年和青年是在家乡绍兴度过的。他曾游遍越中山川和名胜古迹,并多有诗词流传,如《游绍兴石佛寺题名记》、《重修贺秘监祠记》等,爱乡之情,溢于言表。到了中年以后,荣膺重任,游学各国,离乡日久,但对故乡的风物仍心向往之,他曾说:“吾辈既为绍兴之人,则绍兴一切之事,非即吾辈之责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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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画册末页蔡元培题写的这首怀乡诗:“故乡尽有好湖山,八载常萦魂梦间。最羡卧游君有术,十篇妙绘若循环。”让他这颗游子之心久久不能平静,并魂牵梦萦的正是画上这般的山水江南、诗意绍兴,也是他久别了的故乡。用他诗中的话说“最羡慕的还是这十幅故乡的景物画,可以经常反复的神游,以解思乡之心”。

  徐晓光告诉记者,这件文物有别于其他文物的珍贵之处,就在于蔡元培对故乡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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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蔡元培留下墨宝的想必是名家名作吧,其实不然。这本《越州名胜图》并非出自名家之手,蔡元培看到这本画册,并挥笔题诗,也是一次巧合。

  绍兴壬社社员陈庆均,即陈艮仙,与陶冶公同游故乡名胜之后,应陶冶公之请,将越中名胜绘于图册,并在卷首题跋,“以资考证”,这便有了《越州名胜图》。陶冶公得到这十幅越中名胜图后,装裱成册,并请当时绍兴名流戚扬为画册题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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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冶公(1886—1962),原名延林,后改名铸,字冶公,号望潮,别号洁霜,以字行,绍兴陶家堰人。辛亥老人、著名爱国民主人士。早年东渡日本留学并参加中国同盟会和光复会,与陈伯平、秋瑾、陶成章、许寿裳、鲁迅、蔡元培等绍兴同乡熟识。回国后,参加辛亥革命,1933年6月起先后担任国民政府中央公务员惩戒委员会委员,主席委员等职达16年之久。

  1934年12月中旬,蔡元培时任中央研究院院长,他的同乡挚友、时任南京国民政府公务员惩戒委员会委员的陶冶公访问蔡先生,同时送来一册由绍兴乡人陈艮仙所作的《越州名胜图》册,请蔡元培先生为之题词。蔡元培欣然应允,当他翻开画册,一幅幅熟悉的景物,一下子跃然纸上,让远离故乡的游子备感亲切,故乡八年未归,越中的山水只在梦萦中。蔡先生一时诗兴大发,凝神提笔,这便在画册末页撰写七绝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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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17日,蔡元培在送还画册时,还附上一张便笺:“冶公先生公鉴:承枉顾,领教为快。嘱题越州名胜图已题一绝,奉璧,请正之,并候日绥。弟蔡元培敬启。”

  蔡元培的这首怀乡诗和《越州名胜图》一直由陶冶公随身珍藏。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陶冶公回乡定居绍兴时,与家藏的全部古籍、字画等文物共十余箱一起捐赠给绍兴鲁迅纪念馆。其中还有孙中山、鲁迅、蔡元培、章太炎等名人手迹和历代名人字画,现在,这幅《越州名胜图》、章太炎致陶冶公信、鲁迅名片等都已经被确认为国家一级革命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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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诗是源于巧合,但事实上,身在他乡的蔡元培一直心系家乡建设,对故乡的爱从未改变。徐晓光表示,“凡乡友有所要求,蔡先生必力所帮助,介绍留学、工作,帮助家乡办学、修缮故乡名胜古迹、发起追念绍籍辛亥革命烈士、为乡人著作撰序、作跋、题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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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6年11月,蔡元培旅欧回国,回到阔别十余年的故乡省亲扫墓。期间,他曾应邀多次发表演说,表达了对故乡的殷切期望和美好设想。蔡元培有感于“江桥至南门一带,河道异常隘窄,污秽弃物皆抛掷其中,因而河水气味,不堪触鼻。河道之上,则又过楼栉比,蛛网承尘,舟行其下,龌龊无比”,于是,他建议“不如将此河道填塞,或创办自来水,安置自来水管于其中;道路则广加开拓,不惟来往行人可免摩肩擦毂,且于卫生大有裨益。”他懂得“道路不修,交通不便,实业、商务皆不能发达”,所以提出拆除失去“止御盗匪”、“为争战上之防守价值的破旧城墙”,改作电车轨道,或便利交通的衢路。蔡元培目睹绍兴“每将肥缸陈列于街道之上,且以此市钱,争多论少,刺刺不休”的陋俗,吁请“吾绍人为讲究公共卫生计,则组织肥料公司”并“急宜除去街道上陈列之肥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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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绍兴“社会上无职业之人,累累皆是”的现状,蔡元培在演说中从工作能力、职业介绍、女子职业和职业教育这四方面阐述就业问题。他认为,为改善故乡人民的生活水准,应学习西方国家“男女幼时,皆受有教育,学有艺能”。蔡元培了解当时绍兴“中等实业学校、中等农业学校等,尚未见有创设”,颇有见地地提出务必改变由国家包办学校的做法,充满激情地说:“吾绍各界果能群策群力而进行,则何患工艺、实业不发达哉!”他也批评绍兴落后的教学方法:“任来学者冥行盲从,即有时口提面命,亦不过随意指示”,呼吁全社会改善之。

  在工贸和金融等合作问题上,他则劝导绍兴人摒弃保守、“未有能变易另创”的陈旧观念,提出组建公司,发挥集体作用。

  蔡元培的演说,令与会者豁人耳目,大开眼界,这位世纪伟人、东方哲人的眸子里闪烁着他特有的睿智,充满激情的演讲处处洋溢着他恒存的爱国爱乡的拳拳之心。百年后的绍兴已将蔡先生对故乡的愿望一一变成现实。如今,这段演说也被收录进了《蔡元培全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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