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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馆之宝丨一墓出了三件国宝 主人是吴越国王之母

发布时间: 2018-05-14 07:00:47 来源: 浙江在线 记者 俞吉吉 摄影 魏志阳

  国宝弥足珍贵,为人怜爱。38年前,临安的一处古墓葬惊现三件国宝级越窑青瓷珍品。其中的一件青瓷褐彩云纹熏炉尤为出众,堪称唐代越窑青瓷工艺的巅峰之作。这一期,就让我们走进吴越国王钱镠的故里——临安,去探访一段逾越千年的前尘往事。

  浙江在线5月14日讯(浙江在线记者 俞吉吉 摄影 魏志阳)和杭州城内其他几件禁止出境的国宝级珍品(战国水晶杯、良渚“玉琮王”等)不同,它的真身很少出现在世人眼前,显得奇特而神秘。深藏闺中人未识的原因,是由于这一千年遗珍,经历了漫长的自然环境的侵淫,器体出现了胎釉裂隙、釉层粉化、釉面剥落等多重病害,且有增多扩张趋势。2013年,它“走”出库门来到了浙江省博物馆技术保护部,接受了为期五年的保护修复。

  它便是来自晚唐时期的青瓷褐彩云纹熏炉,全国首批禁止出国出境的国宝之一。

  这是一件怎样的国宝?何以是越窑青瓷工艺的巅峰之作?它的主人是谁?为何能一人拥有三件国宝?它们又是如何重现人间的呢?

  带着这些疑问,记者走进临安区文物保护管理所的文物库房,见到了这件与浙江历史紧密相连的青瓷珍品,也听临安博物馆朱晓东研究员讲起了它与吴越国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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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件集宏大和精致于一体的青瓷珍品。它何以为国宝,又是越窑青瓷的巅峰之作?这看似矛盾的两大特征便是它的独特价值所在。

  首先是宏大。眼前的熏炉由盖、炉、座三部分组合而成,看起来有三屉柜子那么高,令人叹为观止。它通高达66厘米,口径40.3厘米,底径为41厘米。如果要整器搬移、挪位,至少要3-4人。熏炉刚回家不久,记者见到时仍被置于文物箱中,从塞满填充物的箱子中将香炉厚重的三个部分分别取出,文保所的工作人员们都甚是小心,摆放的位子也很有讲究,偏离分毫便无法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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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适合的灯光下,它的精致便一览无遗了。你很难想象这个庞然大物上的纹饰甚是精美,而且造型非常规整。在朱晓东看来,越窑青瓷熏炉与唐代金属质多足炉造型上有异曲同工之妙,风格端正凝重,做工精湛细致,装饰华美繁复,是运用不同工艺、不同材质,在同类作品中的智慧创造,体现了越窑工匠高超的制瓷技艺,意匠生辉,堪称唐代越窑青瓷工艺的巅峰之作。

  这精致到细节里的工艺是怎么体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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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看盖。香炉盖为盔形,长颈托盘承纽、纽作含苞欲放的荷花状,花心中空。苞蕾镂菱形、圆形花瓣,花边褐彩,钮颈和颈底一周分别用褐彩绘云纹和莲瓣。盖身阴线弦纹两周将装饰分成三组,上组镂三层间隔排列的三十六个蝙蝠状的花孔和七朵莲花褐彩云纹,中组和下组分别用褐彩绘六组不同形态的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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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炉身,直口,宽平折沿,筒腹平底。折沿满绘十八组莲花。炉身阴线三周,上下各绘五组云纹。平底外缘置等距五虎首兽足,虎首露齿吊眼,面目凶狞,额上还阴刻正楷“王”字。虎肢内凹,五趾。

  底座为环状须弥座形,宽平折沿,底圈外撇,圈壁镂八个等距壸门,壸门之间绘褐彩云纹,壸门边沿绘褐彩。

  熏炉通体施釉,器盖釉色青翠、滋润,炉身和底座因窑温不够、还原气氛弱等原因,釉色烧成效果欠佳。朱晓东告诉记者,青翠的器盖是三部分中呈色和烧造工艺最佳的。

  此外,可以看到炉内尚存香灰,说明香炉在入葬前是被使用过的。那么,是什么样身份的人才能享用这世间最美的越窑青瓷器呢?在38年前的那次考古发掘中,这件熏炉也并非唯一的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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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0年7月12日,临安城西北西墅街明堂山窑厂工人在取土制砖时,发现了一个古墓葬。这个古墓葬与2年前发现的钱镠之父钱宽墓并列,仅相隔了6米,并且埋于同一个封土堆,这一独特的遗存现象迅速引起了当地政府和文物部门的高度重视。8月11日,一场历时49天的大型考古发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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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墓志的出土,墓主人的身份也得以认知。她正是钱宽之妻、时任镇海镇东军节度使钱镠之母水丘氏。水丘氏卒于唐天复元年(901)年,民间尊称她“王母”,一生向善,信奉佛道,这或许也解释了她生前所用之物多以荷莲和如意云纹装饰的缘由。

  在这次发掘中,出土的随葬瓷器、金属器、木器、石器等多达100余件,其中越窑青瓷器25件,除了这件国宝熏炉,另还出土了两件器形同样硕大的国宝级越窑青瓷珍品,青瓷褐彩云纹盖罂和青瓷褐彩云纹油灯。它们也和熏炉一起经历了长达5年的修复,在前不久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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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瓷褐彩云纹盖罂高66.5厘米,由器盖和器身两部分组成,通体施釉,釉色青黄、润泽,胎质细密。和熏炉一样,整器高大、规整、秀美,纹饰生动,体现了越窑工匠如火纯青的技艺。据朱晓东推测,这件罂应为贮酒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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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瓷褐彩云纹油灯为钵形,弧腹,高圈足外撇。通体施釉,也呈青黄色,釉面滋润。釉下绘褐彩云纹,腹部饰六组双勾如意云纹和六朵绽放的莲花,腹底和圈足各饰八朵和十一朵云气纹。器内装满了未燃尽的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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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之多的越窑青瓷珍品的出土究竟是什么样的概念?难道它们都是钱氏王室专属的奢侈品吗?其实,吴越国在瓷业烧制“南青北白”的背景下,越窑青瓷自创烧以来再次达到生产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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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知道五代十国,藩镇割据,战乱连年不断。越窑青瓷的又一个春天,为何会出现如此动乱的时期呢?

  这就要说到吴越国优越的地理环境和钱氏三世五王的治国方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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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代时期的吴越国地处我国东南沿海,领一军十三州,版图包括今浙江省全境、福建北部、江苏南部和上海部分地区。吴越国自梁开平元年(907)钱镠受封吴越王始,及北宋太平兴国三年(978)钱俶纳土归宋止,有国72年,历三世五王,是十国中国祚最长的国家。由于吴越国地理条件优越,加上历代统治者恪守“保境安民”的基本国策和“善事中国”的治国方略,使得国家安宁、社会稳定、经济发展,物阜民富、科技进步、文化昌盛,吴越国在纷争的五代十国中成为最为富庶安定的首富之区。

  安定的社会,繁荣的经济,刺激了吴越国手工业的繁荣和商品经济的发展,这也为越窑精美青瓷器的烧造创造了有利的条件,进而推动了越窑青瓷又一次生产高峰的形成。这些越窑上品也成为吴越国与中原政权和其他地方政权交谊的贡物和珍贵礼品,在严格的品管控制下,代表南方青瓷最高水平的越窑精美瓷器的生产和用途也为吴越国王室所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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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不难解释为何钱镠的母亲水丘氏可以享用三件国宝级越窑青瓷品了。此外,这些越窑上品也成为海上丝绸之路上的主要贸易品之一,输往日本、朝鲜、阿拉伯等地。

  钱镠或许想不到母亲这些生前所用之器会在38年后重现人间。临安是他的故里,出于对家山的眷恋,衣锦故城周边的山地成为钱镠及其王族成员理想的窆葬之所。苏轼《表忠观碑》记载:“故吴越国钱氏坟庙及其父、祖、妃、夫人、子孙之坟,在临安者十有一。”自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临安除了钱宽水丘氏夫妇墓外还相继发掘了钱元玩墓、钱镠元妃戴氏夫人墓、太庙山钱氏家族墓、钱元瓘夫人马氏康陵等七座王族墓。加上未经发掘的钱镠墓、钱镠祖父钱宙墓,临安至今已发现吴越国钱氏王族墓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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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镠或许想不到1000余年后的现在,他的塑像会成为旅人步入临安城的一道别样景致。

  国宝熏炉深居闺中多时,如今,它的神秘面纱正在渐渐揭开。去年杭州博物馆“钱塘觅珍——杭州市第一次全国可移动文物普查成果展”上,它曾与观众有一面之缘。前不久落下帷幕的浙江省博物馆“青色流年·全国出土浙江纪年瓷特展”,它硕大的身躯也出现在展览中。

  今年下半年,由普利兹克奖得主王澍设计的临安博物馆将落成开放,届时,三件国宝也将同时亮相,与广大观众再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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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编辑: 俞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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